若给国家审计人员的生活定义一个词,我最先想到的是“在路上”。在前往省内外不同城市的路上,在走进不同单位的路上,在奔赴各个项目现场的路上,在穿梭办公楼沟通交接的路上,在不停相遇和道别的路上,在相互牵念和宽慰的路上……这些飞速掠过的日子里,我从文件里、屏幕上抬头,不禁透过人群望向窗外。
小学看过一篇短文,叫《临窗的日子》,内容已全然忘记。多年来,它的名字被遗忘在我脑海不知名的角落。远赴南非审计时,办公室与酒店“两点一线”的20天里,敲键盘的间隙,我偶一抬头,窗外的棕榈树日复一日伫立,无论晴空万里还是暴雨倾盆。突然间,我想到——“临窗的日子”,思绪飘摇起来。
临窗的日子,是坚守在零星灯光里。年尾年头关键的总结计划阶段,将脑中案上堆积一年的成果理清楚,再对新一年的规划建个大致思路。黄昏发出亮灯信号,楼道因着夜色遮挡也寂静下来。放松活动下酸胀的眼睛和脖颈,办公室窗外已是炫丽的城市夜景,一弯弯车流拐来拐去,拐回各自的归宿。每个被灯点亮的窗户,都像电视屏幕一般播放着形形色色的剧集。翻阅、思索、讨论、写写画画、抽丝剥茧,是我们审计人的剧情。不觉春始。
临窗的日子,是目睹枝叶焕然抽条。乘车驶过人间的三四月,从白银、武威到新区,空气弥漫着飞扬的尘埃,狂风卷着单薄的树枝带走沉冬的尾巴,做一场场巡演最后孤傲的谢幕。不同的地点辗转,不同的窗户紧闭,隔出内外两个世界。窗内桌上,资料逐渐堆高,窗外树上,枝丫逐渐青葱,我们并行循环着一圈又一圈年轮。我想起书中宏大的历史更迭,树在一方土地上书写四季的史书,我在一方案上书写人生的史书。转眼夏至。
临窗的日子,是虫鸣雨声交错起伏。审计干部教育学院的深夜,学员宿舍的纱窗外微光闪烁,繁茂的林木中遍布此起彼伏的虫声,听着很嚣张,自然的生命力澎湃迸发。阶梯教室沉浸式上课一下午,出来头顶早已严重泛黑,看来雨滴在云层里锤了重重的拳头,天空鼻青脸肿。又到离别之际,蓄势待发的雨丝旋即砰砰击打,撞到车窗上,拧成一股股横行的水流,依次扫向车后,雨花满地。两次南京之行,总以猛烈的大雨暂且作尾。忽已秋晚。
临窗的日子,是异国晨光暮色变换。约翰内斯堡的一个小办公园区内,室外是初夏,室内似深秋,温度形成强烈反差。办公室没有窗,迎着朝阳走入,埋头一天,踏着夕阳走出,有种恍惚的隔世感。回酒店体验一把“居家办公”模式,独处的房间内,键盘声和通讯软件提醒音格外清晰单调,唯有窗景依旧,却随着晴雨染上不同底色。回来拥抱兰州亲切的萧瑟和枯黄,风自由地在人群穿梭。不久寒潮来袭,叶落归根,周而复始。终是冬来。
我们生活在一扇扇形形色色的窗里。临窗的日子填补了心窗“在路上”的沟壑,让我更平缓地告别过去、迎接未来。
是否有人同我一样临窗停驻?那些风景各异的窗外,演绎着不重合的味道。邀君共品。